邱光耀:民族平等,當如何爭取?

2017年07月23日     783     檢舉

上周希聯最高理事會名單出爐,引起國陣領袖的兩極化反應。納吉和多名巫統部長疾批民主行動黨是希聯的幕後老大,馬華魏家詳則說,行動黨「當家不當權」。

馬哈迪聲稱,「安華在牢里,對外,我是大佬。」林吉祥指,希聯是由馬來西亞人領導,並非由馬來人或行動黨主導。誠信黨卡立沙末表示,希聯四黨平起平坐,沒有人是大佬。

巫統和馬華的反應,都是典型的種族主義政客,向個別族群喊話的老調。巫統要馬來人相信,馬來政治力量分散,華人火箭就會伺機崛起,殖民馬來人。馬華要洗華人腦,指火箭為了討好馬來人,也甘做二等公民,即使希聯上台,華人命運也不會改善。言下之意,「火箭和馬華,都是sama-sama」,這是蔡細歷的金句。

基於篇幅所限,本文暫且不談希聯的共同標誌和基本綱領,只集中探討以上爭論的政治意涵,那就是大家如何看待這個國家的「民族平等」問題。

歷史告訴未來

馬來(西)亞反對派一路走來,「民族平等」的問題,一直都以不同的形式,盤旋在這片多元民族國家的上空。

如二戰期間,馬共的「抗日衛馬」,社會動員靠的不是階級論述,而是民族主義;說得更白一點,乃是調動海外華僑支援中國抗戰的民族主義情緒,只是文宣上被包裝成「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而已。當年馬來亞的僑社,不論是親陳嘉庚的左派(南洋商報)或親胡文虎的右派(星洲日報),在政治意識形態上,兩位資本家,包括他們的支持者,其實都是華人民族主義者。

日本投降,二戰結束,英軍折返。當時的馬共和砂共,雖是標榜以階級鬥爭為綱,但打出的卻是「民族解放」的旗幟,這是受俄共列寧主義的號召,在第三世界用槍桿子和英殖民主義者針鋒相對。這時共產黨的核心支持力量,主要還是來自華人,其他族群對共產黨,抗拒多過同情,誤會甚於理解。

至於馬來人的右翼民族主義,就是巫統,它是英國人犬養的所謂「溫和派」,用作麻痺馬來人的激進主義,宣稱通過精英到英倫和平談判就能獲批獨立。另,英國人也很狡詐地給與「馬來人特權」,讓各大民族難以精誠團結,分而治之,階級意識讓位給民族主義,自此爭論不休,直到今天。

馬來亞獨立後,隨即誕生的馬來西亞,與東姑聯盟對著乾的勞工黨和人民黨,即便同屬左派,其實都有個別的民族主義歸屬。以華人為主的勞工黨心繫中共,是毛澤東思想的海外追隨者;人民黨則認同印尼左派,骨子裡是「大馬來由主義」掛帥。所以社陣兩大黨,一旦來到官方語文的爭論,就會兄弟翻臉。說穿了,就是大家對「民族平等」問題有不同的認知。

李光耀的路線

當年共組馬來西亞的新加坡,李光耀的人民行動黨,其意識形態上的民主社會主義,也和社陣的科學社會主義槓上。這矛盾其實不僅僅是延續國際工運的路線鬥爭,而是左派政黨領袖之間的民族主義認同發生了衝突。李光耀和他的英文教育派精英,被視為是二毛子,認同大英帝國,骨子裡是瞧不起華人文化,更要扼殺華文教育;而林清詳和他的華校派基層,則被認為是馬共的同路人,效忠的對象不是本土新加坡或馬來西亞,而是中共,遵循的鬥爭路線也不會是英國人調教出來「女皇陛下忠誠的反對黨」,而是毛主席的「槍桿子裡出政權」。

更要命的還是,李光耀鼓吹的「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還處處挑戰巫統東姑的「馬來人支配主義權」(Ketuanan Melayu),導致最終馬新分家。坦白說,從昔日的非馬來人支持人民行動黨,演進到今天大多數華人力挺民主行動黨,民主社會主義的「平等觀」,更多時候被非馬來人理解成是爭取「民族平等」而非「階級平等」。

至於「性別平等」和「城鄉平等」(華人新村問題也被理解是華人經濟發展被巫統忽略)根本就不是主旋律。在華人眼裡,國陣的「新經濟政策」就是赤裸裸的民族歧視,而國陣的「三一同化政策」(80年代盛行的一種語文、一種文化、一種宗教政策),就是霸王硬上弓的民族打壓。

有鑒於此,獨立迄今,南大學歷、留台學位、統考文憑、華校撥款、新增華小、師資培訓、國立大學錄取固打制等等,統統都是關乎「民族平等」問題。

我們雖歷經兩代人的鬥爭,有血有淚,有進有退;但今天巫統在公民待遇上,依然有「土著」與非「土著」之別,連印裔穆斯林,納吉也準備要納為「土著」。但馬華民政,卻高調為爭取到零零星星的華裔老人紅登記轉藍而登報邀功,這一切,都是對「民族平等」的極大諷刺。

為何及如何反對巫統

今天,大多數華人,以及非馬來人,對「民族平等」還有想像嗎?還敢想像嗎?

今天,大家反對國陣,主要是因為巫統醜聞纍纍、苛捐雜稅;還是因為馬來霸權和伊斯蘭霸權壓制我們的公民自由權和民族平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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